These insoles were made out of needle by Chunlan as her dowry. On the way home, we felt very uncomfortable. Chunlan, 17-year-old this year, having only had the first grade, later dropped out of school to take care of her little brother, and had been at home since then. She was preparing for herself dowry at such a small age. Maybe someday she is going to be married. She hardly had any happy collective life with classmates, and now is going to be a wife and mother, maybe the whole lifetime. It's rather a pity.
初访：2008年10月
这也许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美丽的青海小山村，她在群山的怀抱中，有十几户人家，村子的四周围绕着棵棵金黄的杨树，远处山坡则覆盖着片片金黄的桦树林，这其中又间杂着一些不知名的杂树，它们的叶子还在秋日里坚持着绿色。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我们来到峡门镇腰路新建村，想找一家农户吃顿饭。
走进一户冒烟的农家，一位庄稼汉带两男孩子在收拾油菜籽，没有人会做饭。又走了一家，见一小男孩正在房檐下的墙上用粉笔写着字，边看家边学习，还是没有人能做饭。我们一路继续找，见一女孩正在赶牛。她个子不高，短发，高原特有的红脸蛋，上穿杏黄色短衣，下穿牛仔裤，显得很精神。李老师问：“姑娘，你家有大人没有？我们上你家吃顿饭，行不行？”女孩答到：“有，你们去吧。”说完指给了她家的院落方位，就又去追牛了。我们还是没弄明白她家到底是哪一户，只好问路边的小孩，才知道这女孩名叫李春兰，她家有爷爷、奶奶。就这样，我们边问边找，很快就来到了她家。
通过敞开的大门，见她家除了一面三间较新的出檐砖房外，还有几间破旧的快坍塌的土坯房。我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有人没有”，里面没有任何的应答声，只好往里闯了。站在房檐下又喊：“有人没有？”房门吱的一声开了，走出一位农村妇女来，很简朴的装束。我们说明来意后，老人很痛快地让进了房内，并让一个小男孩去叫她的姐姐，也就是李春兰，来给我们做饭。进屋后看见坑上还躺着一位白发老人，他也很快起身迎接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当听说他们是忙完亲戚家的丧事后刚回来，想睡一觉以弥补熬夜的困乏。我们很不好意思，就要告辞出来，但这两位陌生的老农却真诚地挽留我们。
我们被当作尊贵的客人让到了坑上，大家盘腿围坐在坑桌周围。男主人从箱子里拿出了珍藏的好烟，我们也不抽烟，也没在意是什么烟，但我看包装好像也不是城里人平常抽的那种。女主人忙活着倒茶，翻箱倒柜地找出白糖要往茶水里放，被我们劝止了。又很快端来了一盘白面花卷，这是妻子最爱吃的，客气了一下拿了一个分我一半就吃了起来。我们要求主人家炒一盘洋芋丝，再煮（当地人读作“qun”）一锅洋芋。女主人眼睛不好，就等春兰回来做饭。
【作者注】这里的煮在当地发“qun”这个音。当地的煮其实有两种做法，与所用的锅有关系。一种是用普通的铁锅或铝锅，放入洋芋再加水煮熟即可，这和“煮”的本意是一样的；第二种是用很厚的铝锅，这种锅市场上没有卖，一般都是私人熔铝铸造的，这种锅有个特点就是传热均匀，不易糊锅。用这种锅时，只要放入洋芋，不用加水，慢火加热就行。做好的洋芋外面焦黄里面雪白，吃起来又干而又散，特别好吃。这种方法似乎并不同于“煮”的本意。
闲谈中男主人说起儿子两口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回一两次家，也不给家里交钱。春兰从小上学只读了一年便辍学在家看弟弟，现在16岁的她担负着家中做饭、喂生畜等活外，还要帮着父母下地里干活。现在她的心愿也是外出打工挣钱，可家里却是无法离开她。跟我们侃侃而谈的男主人今年才61岁，可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他向我们娓娓道起家庭的遭遇，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多灾多难”。
故事一
我以前得了肺结核，但没钱看病，实在抗不过去了，幸好有一位亲戚在信用社工作，他帮我贷款去看病。我拿了300个鸡蛋找大夫住进了县医院，半个多月过去了，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有一天大夫开完药后，妻子正要去交钱拿药，突然有护士叫她过去，说只要少给点钱她就可以把药弄来。结果当妻子把衣服兜着的药倒在病床上后，虽然我不识字，但我还认识几个洋码数字，我发现，其中的盐水瓶子上的一个“9”用笔改成了“11”，我一下子明白了，因为我现在住的是11床，而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是在9床的，一定是护士自己把药扣下了一部分，否则今天怎么会有这些药呢？而且那么凑巧的数字改动？你们可以想象，重病中的我是如何的震怒，我让妻子等护士来之后，立即上前将其脸抓破，然后等待医院的处理。善良的妻子做不到，同室的病友也劝我，如果真的把事闹大了，护士可能要开除，但即使开除以后也有可能再回来上班，对治疗是不会有什么好外的。平静后经过再三的思考，我让妻子拿了几十块钱，到街上买了瓜子和糖果等食品一提包，等护士长来的时候送与她，并说：“我们庄稼人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点东西算是我们的心意，感谢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的照顾。”护士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把东西拿走了，从那以后，我的药量明显增加了，病情也很快好转了。
回到家里时已背负了7千元的债务，第一个儿媳妇也无法忍受家庭如此的贫困状态，丢下小女儿独自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女孩就是现在的春兰。
故事二
有一年冬天，天特别的冷，门外有一年轻的买卖人（货郎）要求留宿一晚，我们很痛快地让他进来了，给饭吃，并同住一坑上。第二天早上，我们要早早地下地去干活，就让货郎先在家里睡觉，等我们早工回来后吃过饭再出门，如果晚上没有地方住就继续回来。可当我们回到家里时，发现买卖人已经离去，一同消失的还有家里的几本书，书中夹着家中仅有的一点购布证和钱。
故事三
后来有一个天水的买卖人，来到我家门口求宿，我们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之后这个买卖人只要经过这里，都要到我家来，而且他回到老家后，还把自己和妻子的一张合影照片也寄了过来，照片至今还在我家墙上的境框里。
就在我们喧板（聊天）的时候，春兰已经把菜端了上来。两大碟高高的土豆丝、一碟香喷喷的凉拌鹿角菜、还有一大盘洋芋馅的包子。土豆丝中还放了一些大片的肥肉，而且已经变味了，但我们知道，这肉他们平时也很少吃的。那些从远山里摘来的鹿角菜也是他们家中的最后一点了，全拿出来给我们这些陌生人做凉拌菜了。
临走的时候，我们的帐房先生李老师拿出50元给他们，主人家硬是推让不接，后来又说只收十块钱，李老师坚决不让，最后他们才收下了50元。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这几个人会这样对待他们，当然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热诚地接待我们。
人心换人心，现在这社会也许缺的就是对别人的一点信任和一点感激。
临别之际，李老师提出给他们一家人照张像，等下次来时带相片过来。老汉很激动：“以前我还没有照片呢。”听完这话，我又给两位老人单独拍了照片，心想在他们百年之后也好有个影像。在回程的路上我们商定，就当是今天认了一家亲戚，以后多去看看。
再访春兰：2009年5月
民和县的地形特征可用一句话来总结：“八条大沟九道山，两大谷地三大垣”。
春兰家就在其中的一条松树沟里的小山村。趁着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打算从米拉沟翻山到松树沟，顺路去春兰家看看。周五下班后在市场上买些疙瘩菜、黄瓜、辣子和茄子，准备带给春兰家，没想到还把茄子放菜摊上忘拿了。
一夜之间，天气从炎热夏天又回来了初春，妻子把准备送人的棉衣穿在了身上也不觉得热。
雨后的山更青秀，空气也更清新，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山坡上马兰花开得正旺盛，如果天气晴朗，躺在其间，睡上一觉，那会是多么的惬意。
我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没有感到丝毫的累，不知不觉间已经翻过了山，山下不远处就是春兰家所在的村庄。
春兰的阿爷正在家里编簸箕，据说一两天就能编一个，只是合适的毛柳现在很难找了。
春兰很快端来了花卷让我们吃着，不久又炒了两盘子鸡蛋，至少也有二十多个。春兰不停地跑进跑出，一会儿又是炒蕨菜，一会儿又是炒土豆……我吃了很多食物，又喝了一点酒，肚子胀得有些难受了，便要求同伴们告辞主人，到山上看看风景，也好借机消消食。
刚上到春兰家屋后的山上，就听见春兰在下面喊，让我们等一下。不一会儿，她奶奶出门追了上来。原来她是给我们每个人送花鞋垫来了，这些鞋垫是春兰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嫁妆。回家的路上，我们的心情却很不是滋味。春兰今年十七岁，只上过小学一年级，后来就为了照顾小弟弟一直辍学在家，这么小的年龄就在为自己准备着嫁妆，说不定哪天有了合适的对象便要嫁出去。她几乎没有和同学一起度过快乐的集体生活，便要为人妻为人母，也就一辈子过去了，真是惋惜。
依依不舍，频频向我们挥手的春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