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宝贵的情感,越是羞于启齿。
发掘,记录,还是任其埋没,湮灭,这是一个问题。
发掘有风险,我们可能会锄断维纳斯的双臂。记录也有风险,可能太主观,太片面,可能失真;记录可能导致传播——而箭一旦离弦,就不再属于射手了。
发掘有困难,有几个人懂得如何敲开他人的心扉?记录也有困难,如何让一块璞石发出照彻人心的亮光?
更何况,发掘和记录,无利可图,纯属没事找事。
那么任其埋没,甚至湮灭?可是,我们不乐意。
我们想知道,我们的父辈、祖父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不是某领导讲话、某干部蒙冤,不是与苏联决裂、与美国建交,也不是亩产多少粮食、年产多少钢铁——不是宏大叙事,尽管大环境可能决定他们生活的色调。
我们更想知道,他们(青年时代,像我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特别是,被灌输的意识形态之外,他们想了些什么;遵从自己内心的召唤,他们做了些什么。
青年人总会有自己的理想。不安与蠹,乃化为蝶。
理想是个人与社会的深度交流。
理想是改善生活、改造社会的愿望,理想始于现实。
理想又多多少少在否定现实,方枘圆凿;适者生存的丛林中,理想终于现实。
理想活着的时候,都会撞上一堵墙,现实。
现实可能是黑五类的出身,穷家庭的牵绊,富家庭的专制,坏政策,高房价,也可能是自己能力不足,际遇不好……
面对似乎永远残酷的现实,他们的理想坚持了多久,他们为实现理想又付出了多少行动?我们呢?
六十多年以来,中国的苦难太深重了。
六十多年以来,中国的谎话也太多了。
残暴,古已有之。荒诞,于斯为盛。
有人说,共和国无信史。
信史,不仅是更准确的数据,更公正的评价,而且是更切身的感受,不造作,不虚夸,是更坚毅的行动,不苟且,不屈服。主体是脚踏实地生活的人,而不是政令的颁布者。
信史不在庙堂,也不在书斋,在民间。在民间寻找历史,这是司马迁《史记》留给我们的史学正统。
纸上得来终觉浅。我们要自己去寻找历史。
寻找历史,不是为了猎取知识,是为了把我们与历史接续起来。
太玄了,还有更玄的——中外的贤哲(马克思、雅斯贝尔斯、钱穆,等等)都表示:人不是生而为人,历史创造了人。
我们与我们身处其中的世界有什么关系?今天的青年跟往日的青年有哪些相同,又有哪些区别?
没有历史,人类还是野蛮人。割断了历史,我们只是会敲键盘的野蛮人。
文化断层的言论不绝于耳,听得多了,总觉得像是一座没人住的房子要垮了,不是好事,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忧郁、无聊、空虚,阵阵袭来的时候,我们何曾想过,这正是割断历史的后果?古来的人物,有谁曾是这般模样?牟宗三先生悲悯当代人,说:断了根,太苦了!
为此,我们组建了一个志趣相投的青年团队,互相砥砺,坚持一年,共同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不奢望能有多少成果,但相信每个参与的人都会有大的进步。谁做谁收获。
欢迎对此感兴趣的骑士并肩作战! 殷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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